车后座原本属于我的位置，现在堆满了高档礼盒和海鲜。

配文：【终于把那个晦气的给甩掉了！大师说了，今年抽的是‘除旧迎新’签，把拖油瓶扔了，咱们一家三口才能顺顺利利！】

.....

服务区里到处是奔赴团圆的归乡人。

我盯着那个红色的车尾灯，看它汇入车流，直至不见。手机屏幕上，是姐夫林伟的朋友圈。

我姐赵倩秒赞，还评论了一条：【老公英明，这下后备箱也不用挤了，海鲜怕压。】

海鲜怕压，我就不怕冻死吗？

我拨打赵倩的电话。提示音重复着正在通话中。

换微信语音，屏幕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拉黑了。

我的行李箱孤零零立在路边，赵倩把它拿下来时说：“怕你拿着累，先放地上透透气。”

“小伙子，借过一下，挡着接热水了。”身后有人推了我一把。

碗里的汤溅在雪地靴上。

我把关东煮扔进垃圾桶。

不远处有个小男孩指着我：“爸爸，那个叔叔好可怜，大过年的一个人。”

他爸爸捂住他的嘴，拖着他走远：“嘘，别乱说话。”

自从林伟进门，家里所有的不顺，都算在我头上。

所以这次回老家，他从出发前一周就闹着让我坐大巴。

下午四点，距离跨年还有八个小时。

网约车排队三百多位。

我走向停在边缘的大车区。一辆运送绿通蔬菜的卡车正准备启动。

我拍打车窗：“大哥！求您带我一段！我是本地人，去前面的清河县！”

满脸风霜的司机摇下车窗：“小伙子，我这不拉人，违规的。”

我指着冻得发紫的手：“大哥，我被家里人扔下了。”

“大年三十，我只想回家。”

大哥愣了一下，看了眼空荡的路面，骂了一句：“这什么狗屁家人！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