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浴缸里醒来时，水面浮着三层绵密的泡沫，玫瑰味的香气像浸了水的棉花，闷得我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甜腻的窒息感。左手腕的脉搏跳得像失控的鼓点，每一下都撞得太阳穴突突作痛，右手无名指上箍着枚陌生的铂金戒指，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内侧刻着一串歪歪扭扭的字母：E.L。浴室的镜子蒙着厚厚的水雾，我撑着浴缸边缘站起来，水渍顺着***的小腿往下淌，在瓷砖上积成小小的水洼。伸手去擦镜子时，指腹刚触到冰凉的玻璃，水雾褪去的瞬间，我猛地僵在原地 —— 镜中人的左眼下方，赫然缀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泪痣。

而我苏晚，活了二十六年，脸上从未有过任何痣。

心脏骤然缩成一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弯下腰，指尖死死抠住浴缸边缘的防滑纹。这不是我的身体？不对，手臂上那道小时候爬树留下的疤痕还在，锁骨处的浅浅凹陷也和记忆中一致，可那颗泪痣，像一枚突兀的印章，宣告着某种诡异的替换。我踉跄着爬出浴缸，扯过架子上的浴巾裹住自己，水渍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痕迹，一路蔓延到客厅。

这不是我的公寓。

客厅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窗外是黄浦江的夜景，鎏金般的江水在夜色里翻涌，货轮的灯光像遥远的星辰，缓慢划过江面。而我租住的老破小，窗户只能看到隔壁楼的空调外机，连阳台都没有，更别说这样奢侈的江景。茶几是冰冷的大理石材质，上面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还剩小半杯，杯口印着一圈张扬的正红色口红印 —— 我从来只涂豆沙色，那种不扎眼、能融进人群的颜色。

沙发是深灰色的真皮款，柔软得让人陷进去就不想起来，可我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我记得我的沙发是布艺的，洗得发白，扶手上还有一道被我家以前养的猫抓出的破口。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深海里的鲸鱼，墨蓝色的背景压得人喘不过气，而我房间里贴的，全是采访时拍的照片，用图钉按在墙上，歪歪扭扭的一片。

“醒了？”

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得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倚在卧室门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的百达翡丽，表盘在水晶灯的照射下反射出细碎的光。他的眉眼很深，鼻梁高挺，左眉骨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眼神冷得像冰，扫过我时，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锐利。

我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手机和钱包都不见了，只有口袋里藏着的一枚防身用的蝴蝶刀 —— 这是我独居三年养成的习惯，每次加班晚归，都会把刀放在口袋里，哪怕只是求个心安。可此刻刀柄上的防滑纹硌得我手心发疼，因为我清楚地记得，我的蝴蝶刀是黑色的，而这把，是泛着冷光的银色。

“你是谁？” 我的声音发颤，指尖已经扣住了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客厅的水晶灯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照亮了他衬衫上细密的纹路。“我是江慎，你的丈夫。”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同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本红色的结婚证，扔在茶几上。证件照上的女人笑得温婉，眼角微微上扬，左眼下方那颗泪痣清晰可见，而她的脸，和我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我冲到茶几前，抓起结婚证，指尖冰凉得像摸了块冰。照片上的男人确实是江慎，轮廓分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可旁边的女人绝不是我。我叫苏晚，是一家小报社的社会新闻记者，每天的工作不是跑现场就是改稿子，三个月前刚和谈了五年的男友分手，原因是他觉得我太拼，顾不上家。别说结婚，我连恋爱都没再谈过的心思。

“别装了，” 江慎的眼神骤然变冷，像结了冰的湖面，“昨天晚上你还在跟我闹离婚，摔了客厅的花瓶，说受够了这种金丝雀的日子，今天就想不认账？苏晚，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他叫出我的名字时，我浑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