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那天，室友忘了准考证下车后再没回来。同学说她一年前就转学了。男朋友丢了身份证冲回宿舍。导师说系里从没有这个人。我跑出教学楼，十二月的校园烈日当头。宿舍里三张空床，手机相册里所有合照只剩我一个人。我找到男朋友，他看我像看陌生人。直到他妈妈把那张我当成情书的纸翻过来。上面写着：沈念，12月26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我死了。然后我醒了过来。日历上写着九月一号。

第1章

"沈念，我准考证呢？"

江瑶翻遍了整个书包，脸都白了。

我们三十几个人挤在学院包的大巴上，正往市里的考点赶。车窗外飘着雪，车内暖气闷得人发困。

"你再找找，是不是夹在政治资料里了？"

"没有！"

江瑶把书包整个倒扣在座位上，课本、笔袋、水杯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她涨红着脸站起来。

"我肯定落宿舍了，我得回去拿！"

"你疯了？考点离学校四十分钟车程！"

她没听我的，挤过过道冲到车门口，拍着门让司机开门。

车门嗡地弹开，十二月的冷风灌进来。

江瑶跳下去，头也不回往校门方向跑。

我攥着手机看时间。

八点十分。

九点开考。

她来得及。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我给她发了三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我转头拍了拍前排的方媛。

"江瑶还没上车，你帮我看看她回消息没？"

方媛摘下耳机，一脸茫然。

"谁？"

"江瑶啊，我室友，刚才下车拿准考证的。"

方媛看我的表情像看一道超纲题。

"沈念，江瑶不是大三就转学了吗？她去了南方一所学校，你忘了？"

我整个人卡住了。

"你说什么？"

"她转学都一年多了，你怎么……"

方媛话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椅背弹起的闷声。

裴修站了起来。

他脸色比江瑶刚才还难看。

"我身份证不见了。"

"什么？"

"刚才还在外套口袋里，现在没了。"

他翻遍了所有口袋，连鞋都脱了看，没有。

"可能掉宿舍里了，我回去找。"

"裴修！"

我一把抓住他手臂。

"你别急，到了考点补办临时证明也行……"

他把我的手拨开。

"来不及了，宿舍近，我打车回去拿。"

他从前门下了车。

大巴启动的时候，我扭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幕里。

我的手在发抖，但说不清是冷的还是怕的。

我拿出手机，给裴修发消息。

"找到了吗？"

灰色气泡。未读。

我找到坐在最后排的周教授。

"周老师，裴修回去拿身份证了，能不能让司机等一等？"

周教授推了推眼镜。

"裴修？"

"对，您带的那个研究生预备生，裴修。"

"沈念。"

周教授的表情很奇怪。

"咱们系没有叫裴修的学生。你记错了吧？"

第2章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老师，裴修，1米82，戴黑框眼镜，坐我后面那排的。"

周教授向后看了一眼。

裴修刚才坐的位置，空着。

书包、课本、水杯，什么都没有。

座椅干干净净，好像从来没人坐过。

"沈念，考前压力大可以理解，但不要胡思乱想。"

周教授拍了拍我肩膀。

"你是咱们系最有希望考上的，别让无关的事影响你。"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车到了考点。

我机械地跟着人群下车，脚踩到地面的那一刻，感觉不太对。

鞋底下不是雪，是干燥的水泥地。

我抬头。

太阳。

正午的烈日砸在头顶，晃得我睁不开眼。

十二月的北方城市，不该是这种天。

我穿着羽绒服，汗瞬间糊了一后背。

"同学，你没事吧？"

考点门口的志愿者看着我。

"考研，考研是几点开考？"

"考研？"

志愿者笑了一下。

"同学，考研上周就结束了啊。"

"你是不是记错日期了？而且今天都六月了，你怎么穿成这样？"

六月。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