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李浩抱着个脸色青紫的男孩冲进值班室，满头大汗，上来就喊："老婆，快点安排手术！我侄子快不行了！"

婆婆王翠兰紧跟在后面，"扑通"一声跪在值班室门口，额头往地上猛磕，磕得通红一片："小宋啊，你可是外科主任，求你救救咱们老李家的独苗啊！"

我刚从柜子里拽出手术手套，眼前突然飘过几行红色的字。

是弹幕。

"别动刀！这孩子送来前就断气了！"

"你老公就是想让你背上医疗事故的黑锅，好名正言顺让你净身出户！"

"这根本不是什么侄子，是他和初恋生的私生子！"

我整个人定在原地，手套举到半空，戴也不是，放也不是。

李浩急得跺脚："你愣着干什么？快准备手术台！"

他怀里那个男孩不过三四岁，小脸青紫，嘴唇发黑，脑袋歪在李浩胳膊弯里，一动不动。

这孩子，真的已经死了？

弹幕还在不停地往外蹦。

"蠢货！你看看孩子的手指头，都僵了！至少死了两个小时！"

"你要是进了手术室，出来就是医疗事故责任人！他们早就联系好了记者和律师等着拍你！"

"你这八年给他家当牛做马赚的钱，他全转给他初恋了！今晚就是收网的局！"

我听着这些，手心全是汗。

虽然荒唐，但我不敢不信。

我盯着李浩怀里那个孩子，目光落在他垂下来的那只小手上。

手指微微蜷曲，指甲盖泛着灰紫色，关节处透出一种不自然的僵硬。

活着的孩子，不会是这个样子。

我把手套慢慢放回柜子里，语气尽量稳住："你带他去急诊了吗？"

李浩一愣："什么急诊？你就是外科主任，你给他做手术不就行了！"

"他什么情况？怎么受的伤？高烧还是外伤？"我连问了三个问题。

李浩张了张嘴，回头看了王翠兰一眼。

王翠兰从地上爬起来，抹着眼泪抢话："摔的！从楼梯上滚下来的！你别问那么多了，先救人要紧！"

从楼梯上摔下来，不去急诊挂号走流程，大半夜绕过整栋住院楼，专门跑到我值班的外科休息室来？

我心里一阵发凉。

弹幕说得没错，这根本不是来救孩子的，这是来给我下套的。

我把双手***白大褂口袋里，退后一步，声音压低："我检查一下孩子的情况再说。"

李浩抱着孩子往诊疗床上放，动作很急，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放下孩子之后，第一件事不是焦急地盯着孩子，而是飞快地朝门口瞟了一眼。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夜班护士小周，一个是我不认识的男人，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攥着个东西，像是手机。

我走到诊疗床前，伸手摸了一下孩子的脖子。

凉的。

不是那种发烧退下来的微凉，是从里到外、已经没有温度的凉。

我又按了一下他的腕关节。

僵了。

我做了十二年外科，摸过的尸体比李浩这辈子见过的活人都多。这个孩子，死亡时间绝对超过两个小时。

"怎么样？快做手术啊！"李浩催我。

我把手收回来，转身看着他。

他的表情是焦急的，但是那种焦急不对。一个正常家属抱着快死的孩子进医院，应该是慌乱的、失控的，嗓子是哑的。

他不是。

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我的反应。

"这孩子需要先做检查。"我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我打电话叫急诊科过来会诊。"

"会什么诊！"王翠兰一把拍掉我手里的话筒，"你是外科主任，你就不能自己看？叫什么外人！"

话筒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走廊里，有几扇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王翠兰的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我孙子快死了！她亲奶奶跪着求她，她还在这儿磨磨蹭蹭打什么电话！"

我弯腰捡起话筒，放回座机上。

手摸到白大褂右边口袋里的手机时，我借着低头的动作，解了锁，摁下了录音键。

"妈，你先起来。"李浩扶王翠兰，声音刚好让走廊里探头的人都听见，"小宋不是不救，她只是想走个流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