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爸爸说，今年端午加班，不回家了。我拎着一箱粽子偷偷到了家门口，还没敲门，就听见爸爸在里面兴奋地喊：浩然，快把碗筷摆上，你妈包的粽子该出锅了！我站在门外，手里的粽子差点掉地上。我妈走了三年了，哪来的儿子，哪来的粽子？

第1章

端午前一天。

我特意跟爸爸说，项目赶进度，今年端午不回来了。

电话那头，他"哦"了一声，语气倒没什么波澜。

"行，那你忙吧。"

挂了电话我就觉得不对劲。

以往每次我说不回去，小老头至少要念叨半个小时，什么"工作重要还是你爸重要""你是不是嫌爸爸烦"之类的话能说上一箩筐。

这次倒好，答应得比谁都干脆。

我没多想，第二天一大早就买了高铁票。

在车站又拐去买了一整箱粽子，红枣的、蛋黄肉的、豆沙的，全是小老头爱吃的口味。

加上给他买的新夏装、降压茶，大包小包拎了一堆。

下午三点，我站在了家门口。

这栋老小区的楼道还是老样子，墙皮有些剥落，楼梯拐角堆着几双旧鞋。

我拎着东西往上走，还没到家门口，就闻到一股粽叶的清香。

有人在家包粽子。

我一愣，脚步顿了顿。

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屋里传来爸爸的声音，中气十足，语调里全是兴奋。

"浩然，快把碗筷摆上，你妈包的粽子该出锅了！"

我拎东西的手一抖。

浩然是谁？

你妈又是谁？

我妈都走了三年了。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站在我面前的女人，大概四十七八岁，烫着卷发，穿一件绣花棉麻长裙，脚上踩着崭新的家居拖鞋。

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手腕上还戴着一只翠绿的镯子。

是钱阿姨。

我爸的保姆。

但她这副打扮，哪像什么保姆？

分明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你……"钱秀梅看到是我，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住了，眼神闪了闪，往后退了半步。

我没理她，拎着东西就往屋里走。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沙发上铺着新买的凉席垫子，电视柜上那张我爸妈的合影不见了，换成了一盆绿萝。

厨房传来锅盖掀开的声响，一股热气飘出来。

爸爸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

看到我，愣了两秒，随即整张脸都亮了。

"囡囡？你不是说不回来了吗？"

他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跑着出来，目光扫到我手里的大包小包，立马开始念叨。

"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又乱花钱，跟你说了多少次……"

一边说一边伸手来接。

看他这副样子，我心里的火消了一些。

但那句话还堵在我喉咙里，不吐不快。

"爸。"

我把东西放在地上，直直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浩然是谁？"

小老头的笑容卡了一下。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目光往钱秀梅那边瞟了一眼。

钱秀梅站在玄关，一只手抓着门把手，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还有，谁是你妈？"

我追问了一句。

客厅安静了。

爸爸的喉结动了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第2章

沙发上，小老头坐在我对面。

他的背弓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头交叉着，反复搓来搓去。

他不看我。

钱秀梅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也没解，手里还攥着一把筷子。

"爸，你说话。"

他动了动嘴唇。

"囡囡，爸跟你说个事，你别急。"

"你说。"

"我跟你钱阿姨……在一块儿了。"

我没出声。

他赶紧接着往下说。

"就半年多的事。她一个人也不容易，她老公走得早，拉扯浩然这孩子长大。浩然管我叫声爸，我就随口应了……"

"随口应了？"

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你让一个外人管你叫爸，你问过我妈了吗？"

小老头身子缩了缩，声音更低了。

"你妈不在了，诺诺……"

"所以你就把她的照片也撤了？"

我伸手一指电视柜上那盆绿萝。

那个位置，原来放着一张二十寸的婚纱照。爸妈结婚那